英国人来清场
他走到窗前,最后望了一眼兔子洞。
洞口旁,那只杜宾犬脚步一顿,脊背倏地绷直了,显是嗅到了危险气味,好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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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炸的冲击波漫过来的一刻,克莱恩睁开了眼睛。
闭目养神的三小时里,他一直在复盘周边地形,此刻不需要睁眼就能在意识里勾勒出弹着点:十一点钟方向,两公里处,接近英军控制区。
与炮击连贯的轰鸣不同,这声音更干净,是定向爆破。
男人眉峰轻轻一蹙。下一秒,又是一声轰响,依旧是同一个方向,这一次更近。
英国人在清场,这念头刚成型,洞口便传来约翰压低的声音。
“指挥官。”约翰猫着腰钻进来,快步到担架边蹲下。
“听到了?”金发男人撑起身子。
约翰点头。这套战术他再熟悉不过,敦刻尔克海滩上,那些英国军官便是如此行事:先让主力撤退,再派工兵营折返,埋设反步兵雷,保守得近乎刻板的作战风格。
克莱恩沉默了两秒。
弹药所剩无几,补给撑不过两天,无线电收发器早被炸成了一堆废铁,德军的工兵在修路,可至今没听见开山炸石的动静,路什么时候通,援军何时能进来,都未可知。
他们离英国人的渗透区太近,八个人里除去伤员和非战斗人员,真正能扛枪的只有三个。
他们在这地方窝太久了。
克莱恩抬眼望向洞口透进来的天光。“叫醒所有人。”
约翰刚领命离开,俞琬就被动静惊醒了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睡意还沉甸甸地挂在睫毛上。
“怎么了?”声音软软糯糯的。
金发男人望着她,脸颊上还留着压出来的红印,头发翘着,活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掏出来、还没回过神的小猫。
“要走了。”他抬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。
不过一分钟,所有人便围拢过来,克莱恩靠在粮食袋上,额上沁着低烧的冷汗,眼睛却很亮,是那种进入战斗状态才会有的、猎豹般锐利的光。
男人言简意赅,“英国人在清场,这里不能再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