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然离职·被戳破的逃离
离职的最后一天,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忙碌而嘈杂,无人注意到角落工位上,那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身影正在做最后的整理。
鹤听幼动作很轻,将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——一个用了很久的保温杯、几本工作笔记、一盆小小的绿植——逐一放入一个不大的纸箱里。
每一件物品的归置都小心翼翼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她低垂着头,浓密的长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精致的侧脸线条在从百叶窗缝隙透入的午后阳光下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鹤听幼只想尽快完成这最后一步,然后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那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座大厦,离开所有可能与她产生交集的“剧情人物”,回到那个无人知晓的新住处,将一切偏离的、失控的苗头彻底斩断。
然而,就在她抱起那个略显空荡的纸箱,准备起身的瞬间,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,如同冰锥般钉在了她的背上。
那目光来自办公室入口处的走廊。
傅清妄今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暗纹西装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,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,正与市场部的负责人并肩走来,显然是来洽谈某个重要的合作项目。
他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办公区,却在瞥见鹤听幼背影的刹那,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的目光掠过她怀中那个纸箱,又扫过那已经空空如也、只剩下标准配置显示器和键盘的桌面,眉梢倏地挑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。
不是临时取用物品。纸箱的尺寸,她收拾时那彻底清空、不留一丝个人痕迹的动作……这分明是要长期离开,甚至可能是离职。
他不动声色地与身边人结束了简短的寒暄,看似随意地朝着与鹤听幼离开方向相反的电梯厅走去,却在拐过走廊转角后,步伐方向悄然改变。
鹤听幼抱着纸箱,低头快步走出大厦,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上新住处的地址。车子汇入车流,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丝。
只要离开这里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吧?鹤听幼这样安慰自己。
她没有注意到,一辆线条冷硬、颜色低调的黑色轿车,如同幽灵般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稳稳地跟在她所乘的出租车后方。
驾驶座上的傅清妄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车窗沿上,灰蓝色的眼眸透过深色墨镜,锁定前方那辆出租车的车牌。
车子最终停在了鹤听幼租住的小区楼下。她付钱下车,抱着纸箱,正准备走进单元门。
“啧。”一道凉薄而熟悉的嗓音,在鹤听幼身后不远处响起,如同冰珠砸落在石板地上,清脆而冷冽。
鹤听幼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抱着纸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她缓缓转过身,看到傅清妄正从他那辆显眼的黑色轿车上下来,随手关上车门,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。
他缓步朝她走来,锃亮的皮鞋踏在小区略显陈旧的地砖上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。